&esp;&esp;“听到了吗?”
&esp;&esp;巫有的手指落在挂断通讯的按钮上。
&esp;&esp;“听到了……”负责人的面部肌肉颤动着,“我会执行命令的。”
&esp;&esp;通讯被挂断。
&esp;&esp;最后一声“嘟——”拖得极长,声音一断,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静默。
&esp;&esp;“听起来,你们好像活不了了。”巫有收起枪,“区别只是,被我杀死,还是被索正心杀死。”
&esp;&esp;负责人喉结滚了一下,抿着唇,紧咬着后槽牙,像一只被扼住后颈的动物。
&esp;&esp;他没有反驳。
&esp;&esp;“放弃下级是你们的企业文化吗?”巫有笑着问,“你放弃那些‘先行者’和研究员们,而你的上级也放弃你。就和洪三宽一样,他曾经也觉得自己接触到了核心,是永远不需要面对牺牲的人上人。”
&esp;&esp;对视间,她带了点皎羯的情绪增幅。
&esp;&esp;只一点点,负责人努力维持的镇定便开始解体。
&esp;&esp;他盯着漆黑的枪口,肩膀微微下塌,呼吸变得急促,颤抖的嘴唇张开又合上,仿佛试图组织出适当或者体面的措辞,解释、辩护、推责,哪一种都行。
&esp;&esp;然而最后,他只挤出一句:“我的问题,都是我的问题……”
&esp;&esp;带着明显的破音。
&esp;&esp;这句话说出后,他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般,整个人往前一折,眼眶发红,泪水毫无预兆地往外涌。
&esp;&esp;他努力想把哭声憋回去,喉咙因为压抑而发出难听的颤音,肩膀一抖一抖,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压倒,说出不合时宜的忏悔:
&esp;&esp;“我没有执行好我的任务,只要每个人都按照命令执行任务,从来不会有意料之外的伤亡。只是、只是……”
&esp;&esp;“只是”两个字之后,他嗓子像被什么卡住了,一点声音都发不出。
&esp;&esp;——只是,变故太多了。
&esp;&esp;索正心的计划落空,不败的神话被摧毁,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下,不安感弥漫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&esp;&esp;他的潜意识,不再相信索正心了。
&esp;&esp;抗拒、质疑、犹豫。
&esp;&esp;那些通过百战百胜灌输出的完全信任,只需要一次的失败,就能露出其脆弱的本质。
&esp;&esp;巫有看着崩溃的负责人和受他影响的其他人。
&esp;&esp;她看到了在索正心强控下严丝合缝的组织链条,在高压和失败的叠加下,露出肉眼可见的松动。看到了大厦下一块松动的砖,但是……真的只有一块吗?
&esp;&esp;“我、我不想死……”
&esp;&esp;负责人的手指死死抠着头皮,像是想将自己脑中的恐惧全挖出来扔掉,面对近在眼前的“昼已”,他想不到除了求饶还有什么路可以走。
&esp;&esp;……反击、谈判、拖延、交易?
&esp;&esp;他双目空洞,什么都想不出。
&esp;&esp;他是失去可信赖的指令后、完全失能的人。
&esp;&esp;是欠缺思考的物,是遵循本能的肉。
&esp;&esp;什么“忠诚”、“责任”或者“理性”,在这一刻都变得虚无缥缈。
&esp;&esp;这一刻,他不再是一个据点的负责人,不再是运筹帷幄的小中层,他不具备任何统筹的能力,鼻涕眼泪混在一起,重复着最原始的本能:
&esp;&esp;“我不想死,我只是不想死,我真的不想死……”
&esp;&esp;巫有盯着他,唇线缓缓扯出一个弧度。
&esp;&esp;见她笑了,负责人也跟着扯开一个难看的、讨好的笑容。
&esp;&esp;她俯身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:“那你想活下来吗?用一种……永远不再具备自己的思考,像是傀儡一样,永远活在信赖的指令中的方式,活下来。”
&esp;&esp;讨好的笑凝固在脸上,他仰着头,呆呆地看着她。
&esp;&esp;“很好做出选择吧。”巫有说,“这样地活着,和以前的你有什么区别呢?你信任索正心时,不是很幸福吗?”
&esp;&esp;负责人的唇瓣蠕动着,喃喃道:“我可以不死吗……”
&esp;&esp;巫有鼓励地扬扬眉:“我会给你新生。”
&esp;&esp;他面颊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