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吸压得太浅,整个人蜷在被子里,白皙瘦弱,仿佛就在他掌中。
他站在床边多看了两秒,就这两秒,她的指尖无意识蜷了一下。
他知道她在紧张,知道她单薄的睡衣下,那具身体因为发烧正微微发着热。
她后颈裸露着一小段白洁的皮肤,覆着薄汗,弧线顺着往下,没入被子里。
贺律的目光停了一瞬,喉结微动,指节抵了下眉心,让念头沉下去。
他开口,嗓音低而清冽,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,凉意未散:“醒了就起来吃东西吧。”
贺晚恬整个人一僵。
那声音悬在她耳畔,分明不疾不徐,却让人头皮微微发麻。
她睁开眼。
贺律站在床边,穿着深色的睡袍,领口敞着,露出大片胸膛,头发也没完全擦干,几缕垂在额前。
贺晚恬偏开头,嗓子哑得厉害:“……什么时候能让我走?”
贺律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:“等你病好了。”
贺晚恬说:“我这两天就要飞国外。”
“你去不了。”贺律垂着眼,没什么神情,“我不会让你去。”
话音落地,贺晚恬心脏抽疼起来,眼眶瞬间泛红。
“那我留在这里干什么?”她盯着他,冷笑了声,“被人唾弃吗?我的事业已经被你未婚妻毁了。你既然知道,就该明白。你是怎么还能这样若无其事地待在我身边的?”
房间里安静了一瞬,只有暖气运转的低鸣声。
贺律轻微蹙眉:“有件事你大概误解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是我,她是她,她要做什么,我没在意过,也没想过你会和她有关系。”
贺晚恬背部绷得笔直:“可是……”
“你找了别人帮你。”贺律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,那笑意里没有温度,“但他们并没有用,对不对?”
“……”
贺晚恬的呼吸一滞。
“你不能因为我这次没有出手,就把这件事怪在我头上。”他看着她,视线平静,“你想要自由,你也看到了——”
“他们护不住你。”
贺晚恬攥紧被角,喉咙像被人掐住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贺律站在那里,那双眼睛是沉的,深的,像望不见底的潭。
“但我可以。”
“你那些事,网上那些,还有比赛,我都可以替你摆平。你想办展,想继续画,都不是问题。”他斟酌了下,“程怀思那边,我会去交涉,但碍于两家利益往来,只能点到为止。这点你应该能懂。”
“……”
她懂什么?
贺晚恬心里一片迷惘,后背发凉。
“但我不是慈善家。”贺律语调平和,“你要待在我身边。”
贺晚恬张口:“如果我拒绝呢……”
他没说话,那目光称得上是温柔,可她却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收紧,一圈一圈,牢牢捆住她。
“贺之炀最近在干什么,你知道吗?”他忽然问。
“他是国际反黑组的人。追的那条线,牵扯到墨城那边好几股势力。那些人什么手段,你也亲眼见过,绑票,撕票,把人当货物一样交易。”
他神情很淡,却又别有深意:“他破译的手段能一直跑在前面,没被堵住,有我一分助力。但如果突然撤了——”
他没有说完。
贺晚恬浑身血液倒流。
她想起墨城那些夜晚,那些永远隐藏在暗处的危机,和看不清脸的人。
她以为那些都过去了。
如今旧时重提,反倒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还有林彦南。”贺律继续说,慢悠悠的,“他家里那几个叔叔盯着家产盯得眼睛都绿了。他这时候要是出点什么事,你说他那几个叔叔会怎么对他?”
“你——”
贺晚恬猛地起身。
动作太急,手背上的针头直接被扯掉了。她顾不上疼,赤着脚踩在地板上,踉跄了一步,一把揪住贺律的睡袍领口。
她盯着他,眼眶泛红,浑身发抖。她想骂他,想质问他,想把这几天所有的恐惧、委屈、愤怒全都砸在他脸上。
“你这个混蛋……”
血珠从针眼渗出来,滴在地板上。
贺律没动,也没推开她。
视线滑过她潮红的脸颊,滑过她紧紧抿着的唇,最后落在那只揪着他衣领的手上。
然后冷笑一声:“其实我早就看贺之炀不爽了。”
“要不是他,你也不会遇上那些事。你之前躺在医院里的时候,我就在想,当初不该帮他。不该让他回来,更不该让他想着带你走。”
他说得慢,一字一字。
“不然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也不会受那些罪。”
他说得莫名。
贺晚恬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