怅,倒是莞尔一乐,“你懂什么,你能想到才是见了鬼!行了,今日就此散值,朕允你早退,到外头望望春光罢。”
这等好事卢绘从来不会假客气,当下喜孜孜的谢恩离去,刚好与捧着奏折进来的端木慧打了个照面。
端木慧将高高一叠奏折放到女皇床边,望着卢绘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,“虽说少相忠心,绘娘纯挚,但是陛下素来严禁内外勾连,难道不担心……?”
女皇拿起一本奏折,嘴角微噙笑意,“慧儿啊,朕是老了,可看人的本事还没丢。绘娘看似忠厚平顺,实则心中自有主张,她不会真正听命于任何人的。裴若湛自负无所不能,恐怕也看走了眼。”
倘若没有被诟病为‘市井无赖’的高祖刘邦,萧何周勃之流再是才具高企,怕也要毕生屈居于沛县一隅——有时候,胆色比谋略更重要。
慧儿虽文采无双,聪慧剔透,但并不具备影响全局的魄力,顶多是顺水推舟,保全己身;反而是卢绘这等心无旁骛之人,敢在要紧关头放手一搏,哪怕玉石俱焚。
人心,是天底下最难以掌握之事。
端木慧微笑:“陛下的眼光自是不会出错的,何况绘娘的确讨人喜欢,莫说陛下另眼相看,连魏国夫人也十分喜欢她呢。”
女皇微觉意外,“菁娘?唉,她定是又想起了獾子。獾子若还在世,刚好是绘娘这么大。”
一番唏嘘后她低头去翻新送来的奏折,没看见端木慧脸上浮现起一抹微妙的深思。
端木慧离开凤仪殿后,命心腹送了卷画册到永宁公主府,画册中夹了张字条,上头只有四个字——可也,从速。
日升月落,斗转星移,天下将有大变之局,她一个罪奴出身的弱女子,于世间无亲无故,想要好好活下去,只有自寻出路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