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声道:“我等为陛下开路,此地不宜久留,现在就得走。”
&esp;&esp;周衔月自大座上走下,她一向听苏聆兮的话,几乎没有忤逆的时候,发生这样的事,她不能表现得慌乱,可到底还是怕的。只是临走前,她再三看城中景象,凝眉问:“城中百姓呢?两州百万人,如何安置。”
&esp;&esp;州牧府这座楼阁建得高,因沅,俞二州风景秀丽,古有嘉誉,这儿百姓安乐富足,州牧每每登高一望,便觉满腔心血不白费。周衔月落脚时亦称赞过此地人杰物灵,叫人眼前一亮。
&esp;&esp;短短一日,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&esp;&esp;谁看着都于心不忍。
&esp;&esp;须臾,三大宗一位长老回:“镇妖司会来善后的,三大宗也调了人来。”话说完,自己都没忍住,先落一声轻轻叹息。
&esp;&esp;“陛下,快走吧!毒气越来越重了。”
&esp;&esp;周衔月道好,也收回了目光,可双脚抬得越发艰难,好似脚底生了钉子,挂了沉铁,心里的鼓一下比一下敲得响,有从身体里蹦出来的架势。她倏的驻足,问:“如果有东西抵挡瘟的场域,两州百姓有几分可能得救。”
&esp;&esp;一位长老微怔,边撤边回答:“有七八成。可是陛下,足以覆盖两州的古语武器,三个宗门加起来都未必有。”
&esp;&esp;“朕知道。”
&esp;&esp;周衔月再次遥望州城,遥想自己的一生,有数次无力崩溃,久久不能释怀之事,一是父皇驾崩,天下大乱,皇兄与自己一路颠沛,途中为形势所迫,丢弃了随军逃难的民众。二是和皇兄进浮玉暂避,却被软禁,皇兄毒发不得医治,她无能为力只能日日垂泪。
&esp;&esp;如今,还要来第三次吗。
&esp;&esp;可是这次、可这次——她羽翼已丰,她是皇帝。从未有过如此一刻,周衔月清楚的认知到自己是皇帝,这是她的帝国,下面无数生生煎熬的百姓是她的臣民。她要弃他们而逃吗?
&esp;&esp;如果是这样,这个皇帝,当来有什么用呢。
&esp;&esp;周衔月不再走了,随行人等见状,都停了下来,有官员问:“陛下?”
&esp;&esp;“朕不走。”做了决定,周衔月的心反而跳得没那么快了,她折返回楼阁栏杆处,道:“朕不能走。”
&esp;&esp;“陛下,此事非儿戏,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。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进来,臣等抵不住——就算不走,也是白白牺牲啊陛下!”
&esp;&esp;“朕会开镇国印。”
&esp;&esp;宛若石破天惊,炸得好几个大臣跳了起来,七嘴八舌劝阻:“不可啊陛下,出了城,您安全了,臣等与诸位长老们再折回抢救百姓都行,您……您在这里有什么闪失,臣等无颜见祖宗,也不能对帝师交代啊。”
&esp;&esp;凡人哪有命等到他们援助。
&esp;&esp;周衔月将手搭上栏杆,心意已决,无可转圜。
&esp;&esp;她手中有半块镇国印,那是登基那日从皇兄那取来的,因为同是皇族血脉,她融合得很好,且不同于苏聆兮,她的这块完整,完好,没有分出印记给法阵,被温养至今,从未动过。
&esp;&esp;这半块镇国印朝中文武与镇妖司想过不少种用途,莫不是准备将它用在最后的大战里,绝不是在这时候。
&esp;&esp;“它若是冲着朕来的,朕到哪,它都会追过来,瘟疫本不好控制,百姓无力抵挡,沿途若是扩散到别的州城,天下更要乱了。明知后果,非要为之,岂非朕之罪过。”周衔月道:“留在此地,两州百姓尚有生机,镇国印留于皇帝手中,本有镇国,抚民,驱邪之用。此时不用,更待何时。”
&esp;&esp;“老师那,朕会说明。”她面向长老们,祭出镇国印:“请诸位助朕拦截此妖,直至援军来临。”
&esp;&esp;皇帝不走了,其他人自然也不能走,朝臣们灰溜溜地折回来。他们多是文臣,年纪不小了,一把老骨头,唇枪舌战难不倒他们,要上阵与妖碰一碰,那就是天方夜谭。
&esp;&esp;可皇帝都如此了,他们除了称赞明君,仁君,说不出别的话。正因不年轻了,有的经历了几代皇帝,才知皇帝最惜命,天家最无情,有了对比,眼前这一位,就显出不一样来。
&esp;&esp;这些人一时杵着,揣着袖子站成几队。
&esp;&esp;周衔月第一次正式使用镇国印,在这种情况下,说心里不紧张是假的,但她是一国之君,和苏聆兮学的第一课,就是在任何时候都不乱。
&esp;&esp;身体里玄奇的力量被调动出来,聚在双掌中,最终在十指上聚成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