倾脚夫,腊月嫂子 饭菜摆
饭菜摆上桌, 姑嫂俩各自盛了一碗压得结结实实的白米饭,美滋滋地动起了筷子。
江宛率先夹起一块颤巍巍的猪脚尖,她最爱就是这一口软糯与筋道共存的猪脚丫子了!
一口咬下去, 满口的胶黏与蹄筋的韧劲顷刻间便脱了骨。醇厚绵长,肥而不腻,比前两天的炖蹄髈还要顺口得多。
再尝一口旁边那盘竹鼠肉丁炒沙葱, 又是另一种惊艳。
鼠肉丁紧实弹牙,与鲜嫩翠绿的沙葱一同爆炒,镬气十足。
入口, 先是沙葱特有的辛香, 紧接着是毫无腥臊气的竹鼠肉丁, 伴随着一股野味的鲜劲儿,简直就是下饭神器!
哪怕在锅里已经捂了一段时间了,回了锅气,这道菜在猪蹄面前依旧抗打。
江宛简直不敢细想, 这要是刚出锅时来上一口,这又该是何等的美味……
满满一大碗白米饭, 就这软糯鲜香的猪蹄,爽口下饭的竹鼠丁, 姑嫂二人愣是吃得连开口说话的空档都没有。
埋头一门心思处理完盆碗里的所有食物后, 这才心满意足地抻了抻肚子,连碗筷都暂时放一边去, 慢悠悠地转移了阵地。
院中躺椅稳稳接住了这两具疲乏的身体,
暖风拂面, 携着四邻屋顶升起的炊烟,送来微微柴火香。
江宛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,只觉岁月静好, 不过当下而已。
“嫂子,嗝~”小禾捂了捂嘴巴,脸色一红,“明儿不出门了吧,嗝~”
江宛摇了摇头,没敢张嘴。
肚子里的食物都已经顶到嗓子眼儿了,她怕她一开口,又是和小禾一样的打嗝声。
小禾见状,点了点头,缓缓躺下,“那便好,嗝~”
“你……问我这个做什么?”江宛压着喉咙上涌的浊气,小心问道。
伴随着一个接一个的打嗝声,小禾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。
原是她担心自己这一顿实在吃得太多,怕夜里拉肚子,耽搁了明天的事。
原本江宛还没将小禾这话放在心上,谁知刚躺着没一会,便听得肚里几声“咕噜噜”的声响。
她脸色一白,顿时就知道大事不妙。
长时间没被荤腥润透的肠胃,经不住这样的厚待。
又少了余氏在耳旁的叮嘱,姑嫂二人这一顿,直接撑坏了肚子。两人在院子躺了还没半个时辰,便攥着草纸,一人一个茅坑,蹲得腿脚发麻。
“嫂子……浪费了……”
听着隔壁小禾的攒劲儿声,江宛哭丧着脸,认命地闭上了眼睛。
“小禾……你……唉……”
“好的,嫂子,我知道了……”
可接下来的沉默,似乎更让人尴尬。
江宛屏住呼吸,接过小禾的话头,继续往下说:“其实也不算浪费,浇灌土地,后院青菜长势更好……”
这话越说越觉着胃里不舒服。
隔壁的小禾干呕一声,捂住嘴,小声念叨着,“嫂子,咱家又没什么地,坑里的粪都得被街道司的脚头收走。”
“啥?”江宛登时就不乐意了。
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,怎的到她这儿了,就得白白往外流了呢?
“我们家后门不是有块菜地吗?要是用不完,多开几块可行?”
永兴镇每条街道,都有专人负责处理镇上人口的粪水,谁也不许越界!
这样的人,统称为“倾脚夫”。
“倾脚夫”是一份世袭制的职业,听着似乎不怎么好听,但就是这种“编制”类的工作,在大宋却是意外的吃香
小禾:“就后门那一分的菜地,还是爹和娘背着官家开出来的呢。”
江宛不解,“这还要背着?不是人人都能开的吗?”
她要是没记错的话,在乡下,开荒头三年的土地都是没有赋税的。甚至三年后的税收也是极低。只要人勤快,官家都是十分鼓励这样的行为。
再者说了,镇上几乎家家户户都在后院开了片地,平日里种点小葱小菜的,谁也没说过谁。家里要是缺点什么,吱一声,还能直接去对方菜地里掐上一把。
“……嫂子,你说的那是村里。”小禾的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,“镇上的土地都是有数的,也是镇衙不管这些,真要清点起来,我们家那片地还得还回去了呢。”
“……”江宛沉默了一瞬。
忽的哑然开口,“实在不行,我们再买块地吧。”
“买地?”隔壁传来小禾悉悉索索的动静,似乎极为诧异江宛的想法,“嫂子,是家里的菜地不够吃吗?”
江宛“嗯”了一声,怕小禾没听清,补充道:“买块地,想吃什么种什么,吃不完也能放前铺卖。介时多种点什么柿子、柑橘、板栗……”
这一通念叨下来,肚子又开始咕咕作响,也不知道是馋的,还是想继续排泄……
小禾

